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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199期電子報 &#8211; 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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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你該去看精神科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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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8 Oct 2016 07:15:3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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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林奕含 旁觀網路筆戰，無論什麼議題：性別、省籍、薪水、麵包，筆戰至酣，一旦有人拋出卑劣的詞彙或偏激的觀點，反方一定會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rtecenter"><img class="size-full wp-image-3817 aligncenter" src="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17/04/1936081_1048167663271_7979710_n.jpg" alt="Photo by Debra" width="500" height="375" srcset="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17/04/1936081_1048167663271_7979710_n.jpg 500w, 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17/04/1936081_1048167663271_7979710_n-73x55.jpg 73w" sizes="(max-width: 500px) 100vw, 500px" /></p>
<p class="rteright" style="text-align: right;">文／<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yihan.lin.773"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林奕含</a></p>
<p>旁觀網路筆戰，無論什麼議題：性別、省籍、薪水、麵包，筆戰至酣，一旦有人拋出卑劣的詞彙或偏激的觀點，反方一定會有人說：「樓上該去看精神科了。」或者生活中遇到暴虐的客人，怠慢的上司，人也會罵：「有病就要看醫生！」</p>
<p>我常常想起精神病院的時光。拆鞋帶、沒有沸水、不能用刀叉、不能用玻璃、瓷器、不能用橡皮筋。放飯了，每個人用鐵湯匙切著排骨，那熟練讓我心痛。生命在此忘記連續性，病院的時光本身就是一道烏黑的空白。太陽沉下去的時候，護理站會廣播。每個人遛著自己的影子，拿著塑膠小杯去領藥，且要當著護理師的面吞服。一吞，喉結哆嗦一下，很有一種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意味。那是對生命無謂了。</p>
<p>一個病友要配一名看護士。看護士最喜歡看報紙。病友看著那些新聞的表情，就好像那是二十年前，或是二十年後的事。看護士悉心幫病友擦臉，一個個人的表情就這樣被擦掉了。清晨或半夜常有人大哭大叫，我也不外。護理師只會走到妳面前，拿著一杯水，說：奕含，吃兩顆安定文吧。而妳只能答好。吃藥之後等著藥效把嚎啕壓下去化成淚珠。</p>
<p>院裡有所謂保護室。保護室的天花板、四壁，都是粉綠色泡棉，像個好夢。我想過，除了一直摳泡棉，吞下去，不太可能在那裡自殺。或是他們說的：傷害自己。如果病院是我們所有人生命之黑夜匯流的沼澤，那末保護室就是從一個人人生的所有黑夜中舀出最黑的一個夜晚。偶有人被扭打進去，那打鬥很有嬉鬧之意，門打開一個縫，院裡的燈光扔進去，扔在保護室地上，成為一個金色的平行四邊形，又隨即被拉著對角，扁下去、餒下去、憋成一道鑲在門框上的金邊，人的哀號也漸弱、收攏，歸於無。我想，保護室真正的意思是：「保護護理士」。我們是沒有機會被社會化的人，而保護室是最後的規矩。正如那種描述巴洛克時代畫家的電影，工人扛著金箔大畫框來去，畫框磕在他的肩頸上，他整個人就像畫中人要掙脫出來。一片金箔脫落了舔在他脖子上，人身最柔軟、柔弱之處。儘管這樣，金還不是他的。</p>
<p>我看著他們，也就是看著自己，好像聖經那句話：「我得知此等婦人，比死還苦，她的心是羅網。」</p>
<p>我也常常想起學測落榜後，準備指考的時光。我總去國立大學K館念書。早上五點起床背古文觀止；爸爸載我的路上背單字；七點到K館旁的星巴克喝一杯中杯拿鐵配單字；七點十分進K館；唸到十二點去星巴克吃一個可頌，配單字；再一直念到晚上十點K館打烊；回家車上再背單字；回家背古文觀止到晚上十二點正；入睡。這樣怎麼可能不上第一志願呢？因為這個作息一個禮拜只會維持兩天，其餘五天，我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衣櫥裡哭。</p>
<p>偶爾去念書那兩天，沒有例外，一定會收到三張以上的紙條。可頌之後，抖擻了濕傘上的梅雨，回座位，有些紙條投進包包，有些貼在筆記上。可以跟妳當個朋友嗎？等一下有空嗎？便利貼掰下來，黏貼的地方沾上鉛筆跡，筆記上「嘉樹美箭，疏數偃仰，類智者所施設也」，反了，清淡了，在便利貼背面變成「也設施所者智類，仰偃數疏，箭美樹嘉」──意思竟跟原本一模一樣。出入K館，目光排排螫在臉上，像外頭的雨。收紙條到麻木，只有一個想法：大學生好像很無聊啊。那麼茂盛的慾望，竟也可以滌蕩清澈。小奸小惡叢生、瘋長，最終只有一種喜氣。我再沒坐享過大考那年，眼神一般清潔的季節雨。</p>
<p>唯一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我又第一個地到了K館，靠牆背門的座位。有個男生在我隔壁坐下，顯然有意，因為整館是空的。但我也不能問他要幹嘛，顯得自以為是。他轉過身，面對我，把我夾在牆與他之間。他一直搖晃，我的字跡難以端正，盯著數學式子想他到底在幹什麼。過了幾分鐘才明白，他正對著我自慰。這更不能轉過去，我不想一面讀書一面腦子裡浮現男人的生殖器。很懊惱。他突然站起來，用陰莖碰我的手臂。大考在盛夏，我穿著短袖班服。碰到我的瞬間，我才尖叫一聲。他倒瀟灑，拉上拉鍊，抱著胖書，就走開了。</p>
<p>一禮拜待在家裡有五天。</p>
<p>房間的天下，正文的標楷字與註解的新細明體捉對吻啄，吻啄嘖嘖，嘖嘖如蝗蟲過境，客易主位。黑字是癢癢的天幕，重點星號是星星，整房種滿了短尺長尺紅筆藍筆，螢光筆的噴泉裡有便利貼泅游，便利貼身上各各有米字胎記。只衣櫥是出世的。妳永遠教不會一件最難穿上的衣服一道最簡單的數學題。衣櫥是我的保護室。從K館撤退回家，從家撤退回房間，最終敗退到衣櫥。抱著自己，衣服下襬的蕾絲如掙扎的眼睫毛來回拂拭我的臉頰，而我自己的眼睫埋在掌心，驚嚇如蟲翅，出水如排泄，恨不能一拳捏死。我要過幾個月才知道，躲在衣櫥裡，視線被百葉切成水平一片一片，正如同精神病院的風景，被鐵欄杆乖巧地切成垂直一片一片。</p>
<p>那幾個月，古文觀止是最大的娛樂。那就是為什麼，當你形容我是「窺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聲」──我馬上發現這被扭曲的語境找不到門，一困至今。我為柳宗元哭過的。你知道嗎？你這個變態了語言的強暴狂。這世界上的一切，正如搭訕的便利貼背後的古文：倒過來念，意思竟跟原本一模一樣。我是生病，但真正生病的不是我。</p>
<p>每次看見網路上「該去看精神科了」的譏諷，我就很痛苦。甚至準醫生的高中同學亦如此，更痛苦了。這個社會對精神疾病的想像是多麼扁平啊。在網路上罵髒話的是精神病，在新聞裡砍殺前女友的是精神病──無須診斷，社會自會診斷。</p>
<p>健康的人把「精神病」當作一句髒話；而真正生病的人把樑上的繩子打上美麗的繩結，睡前溫馴地吃兩百顆藥。就像我從未把大學K館對著我自慰的男生想成精神病患一樣，那些可以輕易說出「該去看精神科了」的人，真真是無知到殘暴，無心到無情。我幾乎無法羨慕他們的健康了。</p>
<p>2016.01.07</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後記：文章中有幾點可能造成誤會，請大家留步聽我解釋一下：</span></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本文可能造成了精神病房的負面印象，但完全不是那樣的，精神病房當然不是什麼喜氣洋洋的地方，但它是我漫長的病史裡很珍貴的、安心的地方，害怕一個人的時候會殺死自己，精神病房可以保護我<br />
。</span></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另外，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多麼常把「我的醫師如何如何」掛在嘴邊，「我的醫師胖了」、「我的醫師戴新手錶」……世界上沒有比我對我的醫師更濃烈的孺慕之情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我的命是他給我的。</span></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我也一直感謝著照顧我的護理師們，而關於藥物，這在其他文章裡討論過很多次，我完全信任藥物，有人說靠「勇」 靠「意志力」 靠「陪伴」 靠「愛」，我都不以為然，我完全是依賴藥物康復的，一點「自我戰勝」的成分也沒有，我非常感激精神醫學，希望這點不要被誤會。</span></p>
<p>（本文轉載自作者<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yihan.lin.773"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林奕含</a>臉書，感謝作者慨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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