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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走過愛的蠻荒 &#8211; 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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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  Disability Information Network</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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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走過愛的蠻荒 &#8211; 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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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必要的距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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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Jan 2021 06:32:2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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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身障資源(身障書籍)]]></category>
		<category><![CDATA[走過愛的蠻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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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 文／文國士 &#160; 我是怪胎？ 小時候，每次聽到一群小人類開開心心地哼起〈世上只有媽媽好〉這首兒歌，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bsp;</p>
<p style="text-align: right;">文／<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owen.wen.35"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文國士</a></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我是怪胎？</strong></span></p>
<p>小時候，每次聽到一群小人類開開心心地哼起〈世上只有媽媽好〉這首兒歌，我心裡都覺得好孤單，覺得自己在人群中是個格格不入的怪胎。</p>
<p>我八歲之前，有幾年是跟奶奶，還有爸媽同住。在我的童年記憶裡，從沒看過父母出門上班，自然也沒有那種他們下班後回到家說一聲「我回來嘍」的印象。</p>
<p>他們兩人都是思覺失調症<a href="https://reurl.cc/dVrvDk">https://reurl.cc/dVrvDk</a>（過去是說精神分裂）患者，有被害妄想，不是整天待在家，就是在國軍八一八醫院或者台北市立療養院。</p>
<p>當初他們就是在台北市立療養院認識的，從病友、戀人到互許終身的伴侶。聽爸爸說過我媽是他的初戀，他對她是一見鍾情。從那時起，他們就在一起了，一直持續到現在。</p>
<p>我八歲那年，媽媽被強制送到花蓮的台北榮總玉里分院，那裡專門收容精神病病友。隨後爸爸因為擔心有一天會控制不了自己，鑄下殺人大禍，而自願到那裡安養。</p>
<p>二十幾年來，他們都住在那裡，從養病到養老。</p>
<p>雖然住在不同的病房，只有在與家人會客時才能久久見上一面，但一見面，兩人總是你儂我儂，感情好得不得了，讓我好感動。她唱歌，他就打拍子；他談起政治抱負，她就在細節處停留。她講著在院內「遇害」的事情，他便眉頭深鎖；他感到有人想攻擊他，她就百般撫慰。</p>
<p>跟著家人出院區散心，是他們兩人最期待的事，對我爸來說卻也最折騰。</p>
<p>人在院區待久了，總想出去透透氣，但到了外頭，他又覺得草木皆兵，認為全世界都想毒害他。他會顯得惶惶不安，要麼菸不離手地來回踱步，要麼雙手抱頭在椅子上前後搖晃，頻頻喊著：「怎麼辦？怎麼辦？有人要殺我呀！」</p>
<p>這種時候藥物是無效的，親人們的安撫也同樣無效。唯一能稍稍解除他不安的，只有他的妻子。她側著頭，深情款款地看著他，手撫著他的手背，輕聲一句：「小寶（是她對他的專屬稱呼），你不要想那麼多嘛！」就可以驅散他的不安。</p>
<p>直到我十六歲之前，大概每三到四個月會跟著奶奶去探視爸媽一次。在會客室裡興致一來，他們便會哼上兩句，彷彿回到老時光。</p>
<p>高中時，奶奶開始失智，從那時起，我漸漸地去得沒那麼頻繁了，因為對我來說，我跟這兩個稱為「爸爸」、「媽媽」的人之間的連結儘管糾結，卻又疏離得很。</p>
<p>他們從來就不屬於我生活的一部分。</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她盯著我的小雞雞看</strong></span></p>
<p>我還在幼稚園穿圍兜兜的那幾年，和媽媽就像是兩塊被迫放在同一個盒子裡的同極磁鐵，奶奶在家時，我會黏著奶奶；只有我們母子單獨在家時，我則會盡量待在沒有她的角落，想辦法不讓她接近。不小心碰上面實在不得不，也都盡可能地和她保持距離，能不對眼就不對眼，能不說話就不說話。</p>
<p>可是一個家就這麼點大，總會有逃不了的時候。</p>
<p>每當我口渴了，想去廚房拿喝的，就像參加闖關大挑戰，得偷偷摸摸地，不能被魔王關主逮到。</p>
<p>爺爺對家裡不聞不問，長年不在家，我就跟奶奶睡，爸媽睡在對門。我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努力聽門外有沒有動靜。如果沒問題，我就開門，衝出去又衝回來；若聽見她恰巧也要出房間，我就繼續躲在房裡，寧願忍著口渴。</p>
<p>假如原本以為一切平安，開門後卻驚覺對面房門正要開啟，我就屏住呼吸，迅速地輕輕把門關上。</p>
<p>若是在途中撞見，得低頭避免和她對看，隨便回幾句話，再快步撤回房間，然後輕輕地把門鎖上，千萬不能讓她察覺我鎖了門。</p>
<p>有幾次我帶著得來不易的水，眼看就要過關回到房間了，她的房門鎖卻在此時發出轉動聲！我心怦怦跳地加速衝進房，關門並上鎖，跳上床拿棉被裹著自己。</p>
<p>有時在房裡待得無聊了，到客廳看電視，無論我是坐著、趴著或躺著，只要她的房門一有動靜，我都立馬坐正，來得及的話就關上電視，衝回房間，上門鎖，爬上床。岌岌可危的時候，電視就讓它開著，那算小事。</p>
<p>有那麼幾次，看著看著電視，我竟打起盹來，失守前被自己驚醒，趕緊轉頭望向她的房間，幸好沒事。</p>
<p>但有幾次，我居然不爭氣地睡著了，結果是被她吐在我臉上的鼻息嚇醒。她那張臉貼得我好近好近，近到我無法看清她整張臉。</p>
<p>尿急了去上廁所，是最麻煩的事。</p>
<p>她就是有辦法出現在我開始尿尿之後，讓我想收都收不回來。她就雙腳釘在廁所門口，交抱著雙臂監視我上廁所，死盯著我的小雞雞看。我覺得好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微微轉往另一側。</p>
<p>「轉回來。」她冷冷地說。</p>
<p>如果我沒動靜，她會繼續要求一遍、兩遍……明知她不會放棄的，但我總要拖到她講第三遍才肯照做。</p>
<p>印象極深刻的一次是我六歲時。她站在廁所門口，看著準備尿尿的我，問：「你的小雞雞呢？」</p>
<p>要是現在，我一定會沒好氣地回她：「雞雞在雞雞該在的地方啊，問什麼問啊！」</p>
<p>但那時我僵硬得什麼反應都做不了，只有沉默。</p>
<p>見我沒回應，她直接坐到地板上，看我的雞雞。不摸，就只是看。見我尿完，她作勢要幫我穿褲子，我嚇得趕緊把褲子拉上。</p>
<p>有一陣子我會鎖上廁所門，不單如此，明明已經鎖好了，還得拉拉門把確定她進不來，儘管知道最終還是得開門。</p>
<p>她總會在門外冷冷地命令：「開門。」</p>
<p>我假裝沒聽到，可是在門的這頭好緊張。</p>
<p>她開始高聲喊：「開門，我說開門！」</p>
<p>我總會試著再反抗一下，就算所謂的「反抗」只不過是站在廁所的小小密閉空間裡。最後在她激動罵喊和猛烈捶門中，我只能就範。</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這母愛，我難以消受</strong></span></p>
<p>這些時候的她，沒發病。她是位母親，嘗試在她的日常裡，用她的方式親近孩子。</p>
<p>母親想愛孩子，一切再自然不過。然而她的人，我接近不了；她的愛，我消受不了。</p>
<p>我永遠想方設法地在迴避她。</p>
<p>不僅童年的我如此，長大後，情況也大同小異，只是形式不同罷了。每個不同時期的她，都在用「她的方式」確認我們的親子關係。她打電話和寫信給我，問我還記得她嗎？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得了。</p>
<p>去探視她的時候，她的開場白永遠都是：「叫我媽咪。」要我坐她旁邊，要我抱她，甚至親她。好不容易訪視結束，她卻總在這時挑戰我的極限──要我給她一個kiss bye。</p>
<p>好多年以來，我始終在逃避。電話從接到不接，有時索性關機。她寫來的信，我幾乎沒看，更從未回信。坐在她身旁、抱她、親她，我有求必應，只因為不想讓同行的家人們難過。每個kiss bye，都是咬牙苦撐的逢場作戲。</p>
<p>二十年來，她和我像在玩官兵捉強盜，可這不是遊戲。對她，我始終保持著對我來說最必要的距離。</p>
<p>（本文摘錄自《<a href="https://reurl.cc/ralXny"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a>》 一書第030～037頁，感謝「<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aquariusfan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寶瓶文化</a>」慨允轉載。）</p>
<p>&nbsp;</p>
<p>延伸閱讀：</p>
<ul>
<li><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_Dqiuf2DiU"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認為自己得了&#8221;思覺失調&#8221;的老師《走過愛的蠻荒》因父母精神病，他人生曾經走偏，文國士『希望孩子自愛、他得先被愛』</a></li>
<li><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61209pol001/"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鏡相人間】走過愛的蠻荒：偏鄉教師文國士的故事</a></li>
<li><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61209pol002/"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走過愛的蠻荒番外篇】母親家族的謎團</a></li>
</ul>
<p>&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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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每個孩子都需要的電話</title>
		<link>https://disable.yam.org.tw/archives/971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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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Jan 2021 06:29:10 +0000</pubDate>
		<dc:creator><![CDATA[debra]]></dc:creator>
				<category><![CDATA[身障資源(身障書籍)]]></category>
		<category><![CDATA[走過愛的蠻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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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 文／文國士 &#160; 鐘新南，我生命中第一位重要老師 每顆武裝的心，都在抑鬱中等待被溫柔地看穿。 高二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nbsp;</p>
<p style="text-align: right;">文／<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owen.wen.35"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文國士</a></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008000;"><strong>鐘新南，我生命中第一位重要老師</strong></span></p>
<p>每顆武裝的心，都在抑鬱中等待被溫柔地看穿。</p>
<p>高二時，邀請班導鐘新南一起去探望我爸媽，是我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去玉里。對我來說，這是個邀請──邀請他成為我的「重要他人」。我想讓他更認識我。</p>
<p>這個在他二十八歲、我十六歲時，接了他生平第一個導師班的男人，是我人生中第一位出現的重要老師，和他才短短不到兩個學期的相處，我的心牆已被他融化。</p>
<p>自從鐘新南和我去了一趟玉里後，他似乎更能體會在我放蕩不羈的外表下，我的煩惱和哀愁。</p>
<p>某個週一早上他見我週記沒寫，又鬱鬱寡歡地趴在座位上，便蹲在我身旁，輕輕地拍拍我的背，問：「喂，你週末去玉里看你爸爸媽媽喔？」我沒回應。</p>
<p>見我如此，他不是選擇離開，而是在我旁邊陪著，告訴我，自從陪我去了一趟玉里，他注意到只要我從那邊回來之後，情緒就會變得很低落，最後，他對我說：「你還好嗎？到現在你應該知道吧，我隨時都在喲，有事不要悶著。」</p>
<p>完全被他看穿了。我仍低著頭，不想讓他看見臉上的淚痕，卻在心裡回了聲：「好。」</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008000;"><strong>「你會掉淚，表示心還沒死……」</strong></span></p>
<p>鐘新南是怎麼辦到的？他讓我感受到的永遠是「關心」，而不是擔心。</p>
<p>關心和擔心僅一字之差，那個天差地別卻足以讓負傷的抑鬱少年決定要心開，還是心關。</p>
<p>從小學、國中到高中，一路上遇到的大人都讓我失望，就像我令他們失望一樣。他們眼中的好，我做不來，而我對於被理解的渴望，他們給不起。</p>
<p>兩相對照之下，對於心思細膩又過分敏感的我來說，鐘新南是一個我無法定位的大人。</p>
<p>高二、高三那兩年，每每我寫週記敷衍了事，他就用溫情給出滿滿的文字，輕聲喚醒我。</p>
<p>我抽菸，他不威脅我要記過，只問我：「這樣能讓你不孤單嗎？」</p>
<p>我飆車，他不唸我把生命當兒戲，只問我：「這樣烏雲甩得開嗎？」</p>
<p>我亂花錢，他不怪我不懂家人賺錢不易，只問我：「這樣讓你覺得與眾不同嗎？」</p>
<p>我蹺課閒蕩，他只對我說：「找不到自己的時候，記得，我在學校等你。」</p>
<p>高二時的某次段考，我不知是拜對了哪尊神，竟然考了全班第三名！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爸媽，就像所有的孩子那樣，可是下一秒我立刻醒了──我的父母親跟其他人的爸媽不一樣，他們不會恭喜我，不會親愛地擁抱我，他們不會懂得我的喜悅，為我多驕傲。</p>
<p>憋到了午休時，我躲到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低聲偷哭，鐘新南走了過來，對我說：「狗爸，恭喜你……眼淚的故鄉是一顆柔軟的心，你會掉淚，表示心還沒死……」說著說著，他也哭了。</p>
<p>對年少時的我而言，關心是一種全然接納的同在，耐心地從旁守護，而擔心則更像是意圖約束的指導，粗魯的價值判斷。</p>
<p>鐘新南對待我的方式，沒有好壞的評價，盡是基於信任的包容與等待。</p>
<p>慢慢地，我這隻曾因失溫而顯得冰冷的鐵猴子血色漸起，在一次次的挫折裡，重拾內心那個良善的自己。</p>
<p>謝天謝地，深夜我高燒不退的時候，鐘新南帶著熱粥來我租屋處陪伴我；當我任性的時候，他總能同理我只是想獲得更多關注的小子；在我鬱悶時，他總能猜到那是我剛從玉里回來的疲態；而當我承受不了父母缺席的空虛時，能在廁所裡抱著他好好哭上一場。</p>
<p>謝天謝地，那晚，我想起了他──</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008000;"><strong>我想殺人</strong></span></p>
<p>「你敢走你試試看！你敢走我就敢撞！」我失心瘋地咆哮，看著我燒火的眼、顫抖的手，對方絕對感受得到眼前這傢伙就要衝破理性控制了。</p>
<p>窄窄的巷子，暗暗的街燈，高三的我站在細雨中，感受著比父母患病更大的憤恨。</p>
<p>怎麼可以這樣？！</p>
<p>但幾分鐘前，不是這樣子的……</p>
<p>就像以往，我和Ｗ女在她家附近的公園談談小情，只是那段時期是我們的關係非常尷尬的一年。她剛上大學，而我正在準備指考。她的每天都是新朋友、新嘗試和新體驗，我的每天都一樣枯燥乏味。我們不說，但都很清楚這份感情變調了。</p>
<p>在公園裡，感覺得出她魂不守舍，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問她怎麼了，她回說沒事，明明聽起來就是有事。這樣僵持了好久，我始終不安，她也顯然在猶豫著什麼，可是時間晚了，我也只能之後再問。</p>
<p>送她回到她家，目送她上樓後，我發動機車在附近晃了幾圈，然而就是走不了，決定回去找她把事情問個清楚。「喂，我還在你家樓下，你下來一下嘛！」</p>
<p>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支支吾吾地回答，一下說「不行」，一下又說「等一下」，異常的閃爍讓我急得在心裡猛跳腳，口氣也變得生硬。</p>
<p>終於，她下樓了，但是慢了。這絕對是有事的訊號。</p>
<p>我好慌、好急：這個我一見鍾情、讓我想奮發向上、帶給我幸福的女孩，不要我了嗎？</p>
<p>……的確，她抵不住大學裡流竄的情愫，和那個男孩約好晚一點在她家樓下談清楚，打算做個了斷，因為怕我撞見，所以希望我先離開。我恨恨地問：「他現在人在哪？」</p>
<p>「在你後面。」她說。</p>
<p>有個朋友聽我說到這裡時大叫：「靠腰！這是鬼故事嗎？」</p>
<p>現在想起來自己也覺得好笑，但那是因為事過境遷啊！回到那個當下，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我感覺自己快失控了，對失控的恐懼更甚於遭女友背叛的憤怒，我需要一個可以控制我情緒的人──我想起了鐘新南。</p>
<p>回頭來看，我可能打了一通改變我一生的電話。</p>
<p>「我想要殺人。」</p>
<p>「狗爸！你現在可以離開那裡嗎？你來找我，幾點到都沒關係。」</p>
<p>「我不知道……你快點跟我說說話。」</p>
<p>他就在電話那頭陪著我，好久好久，直到我情緒舒緩下來才掛上電話。</p>
<p>父母缺席、爺爺奶奶垂垂老矣、女朋友別戀……而他還在。</p>
<p>幸好他在。</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008000;"><strong>我想成為孩子的電話</strong></span></p>
<p>好幾年之後，我在申請<a href="https://www.teach4taiwan.org/recruitmen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TFT(為台灣而教)</a> 的書面資料中，留下了這些文字：</p>
<p>作為雙親皆為重度精神病患的獨子，成長路上的輕與重讓國士深知，「弱勢」不單單反映在物質生活的匱乏及支持網絡的短缺，更讓人揪心的影響體現在心靈的脆弱，以及外顯的叛逆或靜默，最終錯失從斑剝學涯中翻轉蛻變的契機。國士萬般感激的是，有幸經驗過教育最美的風景，在生命影響生命的奇遇中脫胎換骨。如何複製這段感動，成為對弱勢學生有影響力的老師，一直以來都是國士內心最深層的感召。</p>
<p>支持國士從弱勢家庭走出來的，除了親人的不離不棄外，是在求學期間遇見願意長期陪伴的老師，那是種雪中送炭般的存在。高中班導兩年的盡心守護，讓國士經驗到一個離經叛道的學生，是如何從被動地因著老師的付出而改變；漸漸地在混沌與自省當中，具備為了己身價值而力求精進的能力。</p>
<p>一個曾經因為失溫而失速的我，到頭來沒有失去自己，這當中，鐘新南就是我的守護者，是他讓我體會到有人願意蹲在我的旁邊，拾起我的失落，嘗試用我的視角看看這個世界。</p>
<p>當然，也是因為和鐘新南的師徒之情，讓我在羽翼漸豐後想善用自己曾有過的荒唐，灌溉一小片的荒蕪。</p>
<p>或者是說，我想成為孩子的電話。</p>
<p>和他一樣。</p>
<p>（本文摘錄自《<a href="https://reurl.cc/ralXny"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a>》 一書第128～135頁，感謝「<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aquariusfan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寶瓶文化</a>」慨允轉載。）</p>
<p>&nbsp;</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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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無條件的愛</title>
		<link>https://disable.yam.org.tw/archives/971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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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Jan 2021 06:25:56 +0000</pubDate>
		<dc:creator><![CDATA[debra]]></dc:creator>
				<category><![CDATA[身障資源(身障書籍)]]></category>
		<category><![CDATA[走過愛的蠻荒]]></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disable.yam.org.tw/?p=9714</guid>
				<description><![CDATA[文／文國士 &#160; TFT(為台灣而教)  曾在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舉辦一項展覽，希望帶動更多人關注偏鄉教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right;">文／<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owen.wen.35"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文國士</a></p>
<p>&nbsp;</p>
<p><a href="https://www.teach4taiwan.org/recruitmen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TFT(為台灣而教)</a>  曾在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舉辦一項展覽，希望帶動更多人關注偏鄉教育議題，為了吸引大家看展，我們做了幾支短片，其中一支短片的主題是「無條件的愛」。</p>
<p>「無條件的愛」如果觸動過誰，我想那是因為在愛裡，我們都受過傷。</p>
<p>無條件的愛在哪裡？它說的是這個故事……</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模範生的「綠」</strong></span></p>
<p>因為擔任TFT的「為台灣而教」第二屆教師，我來到屏東三地門鄉，在海拔近九百公尺高的高山上，展開為期兩年的教育任務。</p>
<p>被群山環繞的操場裡，有個小三的女孩奮力奔跑著，一天、兩天，一週、兩週……周而復始。原來這就是熱愛跑步的樣子。好多次，早上八點不到，我懶洋洋地趴在教室二樓走廊的牆邊，太陽對著我晒，我則看著女孩在操場上馳騁的狠勁，看她的馬尾隨風飄起。那種揮灑、那種盡興，是一種單純、原始的野，野得好迷人。</p>
<p>教室裡，同一個女孩靜靜地寫著字，不為功課，只因她喜歡。她喜歡木頭筆在紙上走過時發出的聲音，我也好喜歡。也是同一個女孩，拿著《<a href="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2802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山豬．飛鼠．撒可努</a>》的作者亞榮隆．撒可努（Sakinu）厚厚重重的小說，一個字、一個字地唸給同學聽，不是任務，只因她喜歡。</p>
<p>這個女孩，名叫「綠」。</p>
<p>能動能靜，或是說允文允武好了，不管我怎麼說，那大概都只是我作為大人對她的觀察，對她的評價。對綠來說，事情可能很簡單、很單純，她只是喜歡在對的時間，和她喜歡的人一起做她喜歡的事。</p>
<p>綠還喜歡唱歌。每個禮拜三，她都會拜託我在中午之後載她下山，好讓她趕上合唱團的練習。</p>
<p>單單純純的綠所喜歡的一切，讓她成為我們大人眼中的好學生、乖學生和模範生。</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作弊的「綠」</strong></span></p>
<p><strong> </strong>那是剛認識綠的第一次段考，所謂的無人缺考，不過也就「全班」五個小人類。當一個班上只有個位數學生的時候，基本上，學生可以打消作弊的念頭，除非監考老師睡著了──但我醒著呢，看得清清楚楚，包括綠和她的努力。</p>
<p>我讓她先考完，反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p>
<p>教書之後的這幾年，好多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但說起來有點哀傷，每每遇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事，我都會回想自己求學時如果發生類似的情況，同學或我會被怎麼對待。這樣一來，至少我會曉得不該怎麼處理。</p>
<p>這次，是關於學生作弊。</p>
<p>下課鐘響了，我說：「大家辛苦了，出去跑一跑、跳一跳、甩一甩吧！」孩子們便一窩蜂地衝向自由，留我獨自一人。我想這樣也好，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考卷，明明才五張，感覺起來卻整理了好久……</p>
<p>該怎麼處理呢？沒個想法。</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哭訴的「綠」</strong></span></p>
<p>綠剛才作弊的畫面還在我腦中轉，她本人倒是跑回了教室，樂不可支地朝我衝來，撲通一下就坐到我的腿上抱我，像平常那樣。</p>
<p>她劈里啪啦地說著教室外頭的趣事，我沒回，也沒抱她，就只是靜靜地聽。等她分享完了，我這才好好地抱抱她。</p>
<p>「綠，剛剛考國語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我貼在她耳邊，細聲地說。</p>
<p>前一刻歡樂的氣氛被我凍結了。她沒回話，我也沒繼續說，我們就只是靜靜地抱在一起。</p>
<p>有時候要導正學生的不當行為時，為了舒緩對方的焦慮感和防衛心，我會牽著學生的手或是搭著他們的肩。但我抱著綠說這番話，是希望我的體溫能讓她感受到信任，信任我是無條件地愛著她。</p>
<p>我摟著綠窄窄的肩，希望她沒從我的眼神裡感受到責備。望著她淡漠的表情，我看到的卻不只是她，而是好多的我們。</p>
<p>我有話想說。</p>
<p>「綠，你相不相信，就算你考零分，我還是愛你？」</p>
<p>我倆陷入了幾十秒的沉默……接著，本來一臉木然的她突然回神，變得嚴肅，漸漸地，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那裡頭埋著她深深的壓抑與懷疑。淚終究止不住了，從她泛紅的眼裡直直落下，從淚珠到淚河。</p>
<p>我沒抱她，這是屬於她自己的時刻。但我陪著她，陪她哽咽。她使盡全力地想說些什麼，但她的情緒不允許，在五、六次的嘗試裡，想說的話始終被哽咽聲打住，而最後，那句我不會讓自己遺忘的求救聲還是給她吼出來了：</p>
<p>「你騙人！」</p>
<p>那是哭訴──對著我，綠指控的是成人世界裡的我們。</p>
<p>我們也都曾在心裡指控那些讓我們失望的大人，只是我們忘了，變了，妥協了。我們長大了。</p>
<p>怎麼會這樣？這不足十歲的孩子已經學會滿足大人的期待，只為了感受被愛，只為了生存。她才十歲啊！</p>
<p>像綠這樣的孩子，我們陌生嗎？我們對自己陌生嗎？</p>
<p>&nbsp;</p>
<p><span style="color: #800000;"><strong>「我愛你，只因為你是你。」</strong></span></p>
<p><strong> </strong>有人是這麼說的：我們學習知識的地方就是我們認識愛的地方。家庭、學校，不就是傳遞知識的場所嗎？知識，不是該讓我們因為獲得而成長，因成長而喜悅、自信嗎？</p>
<p>我們都大了，大到要面對成人世界裡的一切，關於金錢、地位、意義和價值。我們焦慮且不忍，希望下一代比自己更幸福，即便我們自己也不很清楚幸福的模樣。我們都大了，大到要獨自療癒未成年之前的心傷，經由投射、複製和延續，我們成了當初讓自己受傷的大人。</p>
<p>然後，帶著對孩子的期待和自己未痊癒的傷，我們進入和孩子的關係，一不小心就讓孩子成了幼小時的自己。</p>
<p>我這樣說，當然不是指責誰。誰有資格指責為了孩子盡心盡力，忘記自己的大人呢？我這樣說是因為我想做些改變，從我自己開始。</p>
<p>我想要和孩子一起練習從內疚中改過，而不是在責罵裡認錯。我想和他們一起練習在滿足裡求知，而不是在迎合中取巧。</p>
<p>我想要練習無條件的愛。</p>
<p>我想做這樣的練習，即便對我來說真的好難。但就是難，所以值得堅持，因為我是真的相信，無條件的愛可以培養出無畏、無敵的生命。無畏，因為我們知道再怎麼不堪，總有人會接應自己；無敵，因為在離棄完美、走向完整的解放裡，我們已經消融了最大的敵人──我們自己。然後我相信，這樣我們都能更自由地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p>
<p>練習無條件的愛，我要讓孩子感受到：「我愛你，只因為你是你。」</p>
<p>（本文摘錄自《<a href="https://reurl.cc/ralXny"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a>》 一書第214～220頁，感謝「<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aquariusfans/"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寶瓶文化</a>」慨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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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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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Jan 2021 06:08:1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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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身障書籍]]></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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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書名：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 作者：文國士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9-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class="size-full wp-image-9712 alignleft" src="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21/01/封面.jpg" alt="封面為理光頭的作者舉起左手靠著額頭" width="354" height="504" srcset="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21/01/封面.jpg 354w, https://disable.yam.org.tw/wp-content/uploads/2021/01/封面-39x55.jpg 39w" sizes="(max-width: 354px) 100vw, 354px" /></p>
<p><strong>書名：<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aquariusfans/posts/2953174828087427"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走過愛的蠻荒&#8211;撕掉羞恥印記，與溫柔同行的偏鄉教師</a></strong></p>
<p><strong>作者：<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61209pol001/"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文國士</a></strong></p>
<p><strong>出版社：<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aquariusfans/?__xts__[0]=68.ARCv1AU3uVstSLcmeDkqjC4zoLySNtiO2nfupiUqkbpH2V58BPK8oqFM0Oqov5RpXQhUNh02yR-1oya-jpSKBUVg1QOv9xuKU47H1hrriuds0cfBs3nYeMv9fjSu9kbMGp_idkrkfijZJXfQ59_FNuGrgjN7DueC_7wxBDqu59sIDuooHoYGCiK9oTgBvVQtV0fdmJLgUGlhdERDPWcBUKyrXn0RZZZNU693CE-m3naZoXF-_1cv0nuxwqOdctvuit7Gxs_c5_eTbZH-x83NTxzcTKGF0o-gdbC2BqeUZvPGPZJNFKNK-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寶瓶文化</a></strong></p>
<p><strong>出版日期：2019-07-29</strong></p>
<p>爸媽在精神療養院相遇、相戀，生下他。「瘋子的小孩！」曾令他羞恥，「我會發病嗎？」是最大恐懼。但他翻寫了命運。他成為<a href="https://www.teach4taiwan.org/recruitmen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TFT(為台灣而教)</a> 的老師。</p>
<p>「爸媽都是精神病患」是跟著文國士長大的烙印，旁人的排擠、畏懼有如凌遲，羞恥感揮之不去，年少的他只能化身成張牙舞爪的獸，保護自己。</p>
<p>然而，正是匍匐過那片荒地，每一滴愛都彷彿甘霖，在他心靈的空洞漸漸育出沃土，幫助他成為更好的自己，並且轉化為對孩子的關注。</p>
<p>有人質疑他：「爸媽都有精神病，你這樣還能當老師嗎？」</p>
<p>但正因背著這宿命，走過惶惑，他更深刻懂得：好好長大是需要運氣的。</p>
<p>他但願成為孩子們的幸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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