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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媚力新視界 &#8211; 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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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媚力新視界 &#8211; 身心障礙者服務資訊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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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媚力新視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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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9 Apr 2009 10:17:2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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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書名: 媚力新視界 作者: 喬慧玲/周富美 出版社: 台灣數位有聲書推廣學會 出版日期: 2008-11]]></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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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field-label-inline-first">作者: 喬慧玲/周富美</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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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黑暗中活出生命光亮——尹蔭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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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09 13:57:5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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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喬慧玲、周富美 民國四十四年，尹蔭芬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公務員家庭，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每天放學回家途中，巷弄裡總是飄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喬慧玲、周富美</p>
<p>民國四十四年，尹蔭芬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公務員家庭，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每天放學回家途中，巷弄裡總是飄出陣陣飯菜香，雖然年幼的尹蔭芬還猜不出左鄰右舍們煮的是紅燒肉或大蒜炒青菜，但她總會貼心地觀察到，母親總是努力地省吃儉用，靠著父親的一份微薄薪水，辛苦養大了一家五個小孩。</p>
<p>「小時候我們家境不好，全家跟著父親轉調工作，從台中搬到台東，但是我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儘管如此，尹蔭芬的心中，始終有一個小小的遺憾。</p>
<p>考慮家計，捨棄大學從商</p>
<p>「原本我的第一志願是中文系，本來考上了普通高中，但是因為家庭經濟並不寬裕，『萬一』將來考上大學，還要付龐大的學費怎麼辦？」為了減輕父母的經濟壓力，尹蔭芬捨棄了讀高中的機會，選擇進入國立台東商專就讀。</p>
<p>在商專求學的日子裡，尹蔭芬與大學之夢漸行漸遠，約莫十七、八歲時，尹蔭芬經常感到莫名地頭痛、想吐，隨著症狀日漸頻繁，母親帶她到醫院就醫，照了腦波也查不出病因，雖然母親有輕微的青光眼，但尹蔭芬怎麼也沒想到，頭痛的徵兆居然是預告日後失明的前奏。</p>
<p>五專尚未畢業之前，尹蔭芬先參加了高普考「熱身」，沒想到後來連續考了兩年，眼看在台東的同學們都已金榜題名，自己卻因選錯考區而高分落榜，傷心之餘，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哭了十幾天。埋首苦讀、準備考試的日子裡，尹蔭芬的近視度數始終維持在六百度左右，長時間讀書，雙眼難免感到痠澀不適，當時卻不以為意，並沒有繼續追蹤檢查。</p>
<p>到了第三年，尹蔭芬終於通過乙等關稅特考（相當於特考），如願以償當上了公務員。此時的尹蔭芬，白天在國稅局上班，晚上考進逢甲大學念國貿系繼續進修，在穩定的學業、工作、愛情生活中，享受著得來不易的幸福。</p>
<p>延誤診治，眼疾惡化</p>
<p>「以前總是習慣頭痛醫頭，沒有想到要治療眼睛，結果拖到二十七歲才被台中的一位老醫師診斷出來，我和媽媽一樣，都是青光眼，因為眼壓太高導致頭痛，而且醫師不敢替我開刀治療。」尹蔭芬記得很清楚，她當年的右眼視力只剩下零點五，左眼也只有光覺了。但是她並不想被動地等著失明，於是積極著手規劃自己的工作與生活，從二十七歲確立診斷到三十七歲完全失去視力的十年之間，她的人生又出現了幾個重大的轉折。</p>
<p>為了搶救自己的靈魂之窗，尹蔭芬決定從台中北上求醫，在台北榮總接受開刀治療，當年因缺乏安全感，在開刀治療前一個星期受洗成為基督徒，透過禱告找到面對疾病的勇氣。民國七十一年，二十七歲的尹蔭芬第一次接受手術治療，當時她的左眼幾近失明，只剩下右眼殘存的視力，因手術對於視力改善有限，於是她告訴自己，「我必須在沒有失明之前，到美國留學，然後到啟明學校去當老師，應該沒有問題。」</p>
<p>四年之後，三十一歲的尹蔭芬再度前往台北榮總就醫，當時最權威的眼科主任仔細評估之後，還是不敢貿然替她動刀，以免手術風險奪走僅存的視力，只能透過點眼藥水、打雷射的方式保養眼睛，沒想到視力反而日益減退。此時尹蔭芬又陷入腦壓飆升、頭痛欲裂的煎熬，所幸在友人的介紹下，她遠赴美國就醫開刀治療，由於手術成功，尹蔭芬的視力逐漸回轉。</p>
<p>三十四歲那一年，尹蔭芬又因無法看清楚文字而就醫，檢查之後才發現，當時的眼壓從正常值二十（毫米汞柱）飆升至六十（毫米汞柱），比一般人高出三倍，只好接受第三次手術治療。</p>
<p>民國八十一年，三十七歲的尹蔭芬決定到美國攻讀研究所，她利用下班後的時間自修，沒想到視力又急速退化，於是只好繼續土法煉鋼，自己捧著托福會考的英文單字影印放大八倍，再用簽字筆與奇異筆練習書寫，一筆一畫寫成粗黑放大的英文字，才能夠清楚地看得見。</p>
<p>做好的充足的準備之後，尹蔭芬從台中搭乘國光號到台北參加托福考試，但卻因視力不佳，應考時只看得到留著大鬍子、藍眼睛的外國老師走進教室監考，卻怎麼也看不清楚如螞蟻般密密麻麻排列的英文試題，還有許多題目來不及答完，只考出了四百八十五分的成績，無法達到美國北科羅拉多州立大學五百二十分的入學標準，眼看著留學夢碎，令她十分懊惱。</p>
<p>托福失利，堅持一圓留學夢</p>
<p>「不行，我不能這樣就認輸！」尹蔭芬當下決定，親手用打字機趕出一封申訴信寄到美國向主辦單位反應，現行的托福考試制度對視障者非常不公平，要求主辦單位注重視障者的應考權，並成功申請到可以請一位自己熟識的外國人當閱讀者替她念考題，成為台灣第一個申請「口試托福」的考生，後來主辦單位特別寄給她一封信，說明尹蔭芬在視覺障礙的狀況下，還能考得四百八十五分，已可顯示其英文程度之標準，並可憑此信申請到美國學校念書，讓尹蔭芬喜出望外，如獲至寶，也讓她的留學夢重新展露曙光。</p>
<p>尹蔭芬將此信寄到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之後，卻因腎臟發炎住院。民國八十二年七月，當她收到美國校方的入學許可通知時，已經全盲了。家人極力反對她出國留學，連在美國教中文的妹妹也勸她：「姊，妳不要來，我問過美國校方，全校只有妳一個外籍視障生。」</p>
<p>但是尹蔭芬心想，自己在國稅局當公務員時要審閱外國人在台灣的所得稅，當時手邊負責許多支票，萬一因視力不佳審查錯誤，誰來賠呢？於是毅然決定申請留職停薪赴美深造，如果讀不成書，就當作遊學，回到台灣還隨時可以復職。</p>
<p>決定出國念書的前兩週，尹蔭芬發現自己的存款不足，只夠支付第一年的學費，媽媽打算賣掉家裡的舊公寓替她籌措留學基金，但尹蔭芬卻不死心，請助理打開身心障礙者保護法逐字念給她聽，再主動打電話到內政部與教育部社教司詢問，才發現有所謂的身心障礙留學特考。但因資訊不夠透明，許多身障者都不知有此訊息。</p>
<p>尹蔭芬在電話中向公部門反應，資訊流通管道不暢通，沒想到對方卻回答：「我們都有登報紙啊，而且登報十年了。」這句話讓尹蔭芬聽得既生氣又好笑，她回應表示：「報告長官，我們視障者不能看報紙，登報我也看不見啊。」尹蔭芬說，如果不開口問，視障者根本不知道許多訊息，憑著這股毅力，她打電話層層詢問，好不容易找到了相關資訊。</p>
<p>民國八十二年，三十八歲的尹蔭芬終於搭上飛機，奔向理想，卻沒料到求學之路竟是如此艱辛。到美國念書一年後，尹蔭芬花了台幣七十多萬，第二年返回台灣參加身心障礙的留學特考並順利通過，申請到的獎學金，可以支付來回機票與學雜費，每個月還有八百五十元美金的零用錢，她拿來支付房租並省吃儉用，還可以剩下一百七十元美金，請人「讀」書給她聽。</p>
<p>好不容易到學校註冊之後，尹蔭芬不知道該如何從宿舍走到教室，只好在系上登了小廣告，每星期花十元美金，請在同一個學校念書的大學生依照課表時間帶她去學校上課。後來系上的教授發現尹蔭芬不會英文點字，建議她退學，不服輸的尹蔭芬在開學三個星期之後，先辦休學保留學籍，立刻到校外學習英文點字與定向行動，到了第二個學期，尹蔭芬已經學會了英文點字，繼續回學校上課。</p>
<p>雪中迷路，靠松樹香味找到家</p>
<p>為了打研究所的報告，尹蔭芬開始學習盲用電腦，並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學習如何從學校走回宿舍。平時天氣好的時候，她可以沿著草地繞過大松樹走回宿舍，但若遇到大風雪時，草地被雪覆蓋，她無法找到草地，也無法找到回家的路。如果不小心迷路了，尹蔭芬只好站在原地等待起風，努力聞出松樹的香味從何處飄來，再用手杖四處敲打，敲到松樹後就可以重新定位，找出回家的方向。</p>
<p>但是尹蔭芬遇到的麻煩事還不只一件，由於松樹的樹幹是圓的，有時候迷路時，就算能順利聞出味道找到松樹，卻還是會一時失誤走錯方向，使得原本從學校走回宿舍十五分鐘的路程，繞了一個小時還找不到大門，後來還是被校警發現才送回家。</p>
<p>在美國念書、打報告的求學過程相當辛苦，有時候壓力很大，熬夜念書到深夜兩、三點才能入睡，別的同學是看書，尹蔭芬卻只能聽錄音帶，她每個學期都要念十多本原文書，只好請退休的老師或是志工，把每一本書都念出來變成錄音帶。每當考試要抓重點的時候，尹蔭芬突發奇想，從三百卷錄音帶中找出重點，再用小錄音機集中轉錄成八十卷，再將八十卷錄音帶濃縮為三十卷，配合點字或盲用電腦打成點字筆記，藉此準備畢業考試。</p>
<p>尹蔭芬原本主修特殊教育，後來轉修復健諮商，在畢業前有一個學期必須在校外實習，她在電話中介紹自己：「您好，我是北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復健諮商研究所的學生，想申請到你們的重大腦傷或身心障礙機構實習，我是一位視障者，但是我用手杖，不需要帶導盲犬。」沒想到打了十多通電話，對方一聽到她是視障者後總是回答：「好的，我們會再打電話給妳」，但事後就沒有任何回音了。</p>
<p>為了爭取到一個面試的機會，尹蔭芬申請第二次面試時就學乖了，她在電話中先不告訴對方自己是視障者，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個在重大腦傷與智能障礙者庇護工廠面試的機會。她特地穿上了空姐般的套裝並悉心化妝，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請學長開車帶她去參加面試。尹蔭芬一開頭就告訴對方，「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要騙你，我雖然是視障者，但長得並不醜，只想爭取到一個面試的機會。」沒想到居然一舉成功，主考官當場問她：「妳明天可以來上班嗎？」</p>
<p>在校外實習期間的第三天，尹蔭芬下班時，第一次嘗試自行搭乘公車返回學校宿舍。當時她與許多在同一個機構工作的身心障礙學生一起上車，並告訴司機要到北科羅拉多大學時，沒想到司機可能誤以為她是智能障礙者，完全不理會，直接把她跟其他學生一同載回集體住宿的團體家園，後來還是靠一位好心的女乘客送她回學校宿舍。</p>
<p>「當我走過之後，才發現原來每個人都有克服困境的能力。」尹蔭芬說，她並未順利通過第一次研究所畢業口試，直到第二次重考才順利過關。當自己走過重重難關再回頭看時，感覺是很快樂的，也意外發現當人遇到絕境的時候，只要想辦法解決，就可以突破再突破。</p>
<p>民國八十五年，尹蔭芬取得復健諮商碩士學成歸國，回到國稅局上班，沒想到有一位長官卻百般刁難，以視障者無法勝任工作為由，迫使她自動申請提前退休。尹蔭芬說，她受到許多不公平待遇，也有朋友建議她打官司告政府，但是她卻選擇了原諒，在心灰意冷的情況下，於八十八年三月一日申請退休，結束了十多年的公務員生涯。</p>
<p>從八十八年到九十四年的六年期間，尹蔭芬在教會機構當口譯員，當場把外籍傳教士的英文講稿翻譯成中文，並在彰化博愛服務中心擔任諮商輔導老師。在此期間，也曾經到彰化的二林監獄、醫院等機構演講，以輕鬆幽默的方式向大家說明，視障者是如何出國留學，用「狗鼻子」聞出回家的路，並在黑暗中「摸」出一個學位的心路歷程。到了民國九十四年，彰化師範大學成立了復健諮商研究所，到了九十五年，尹蔭芬正式受聘成為該校講師。</p>
<p>「上帝啊，為什麼祢沒有保護我的眼睛？」在全盲初期，尹蔭芬曾經深感挫折，外表看似樂觀的她，其實也曾有沮喪的時候。「有一天，我在路邊等著搭公車到國稅局上班時，還真希望被一頭撞死，但不可以撞得四肢殘廢。」尹蔭芬坦言，失明確實曾讓她興起輕生的可怕念頭，所幸不久後立刻想到父母俱在，不可以讓白髮送黑髮人，於是在父親「安全第一」的建議之下，開始改搭計程車上班。</p>
<p>年輕時，尹蔭芬曾經談過兩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並與其中一位男朋友交往了五年，但因為失明之後，考量到家庭與現實生活的種種，決定與心愛的人分手，後來的那一段新戀情，最後仍無疾而終。提及感情生活，尹蔭芬笑說，緣分還沒有到。她覺得，愛情可遇而不可求，台灣的男性不太可能接受全盲的女性成為另一半，雖然目前過了適婚年齡，但她還是保持開放的心態，希望能夠找個老伴一起生活。</p>
<p>失明後「看見」生命潛能</p>
<p>失明之後，尹蔭芬反而「看見」了自己克服困難的潛能。在多年的諮商輔導經驗過程中，尹蔭芬發現，許多視障者對自己沒有信心，或因此產生自卑感，在接受基礎教育之後，若想要進一步求學深造，就更加困難，甚至連到職訓局學習課程都走不出去，更不願意接受人群。</p>
<p>令尹蔭芬難忘的是，輔導一位在百貨公司化妝品專櫃工作，因糖尿病導致視網膜病變而中途失明的「洋娃娃」經驗，「後來她跟男朋友分手，工作也飛了，還問我『老師，我失明、失戀，又失業，怎麼辦』？」此外，還有一位因青光眼而中途失明的眼科醫師，經過尹蔭芬的悉心輔導之後，全盲的洋娃娃與眼科醫師終於找回自信，重新過生活。</p>
<p>曾經擔任公務員的尹蔭芬，深知善用社會資源的重要性，有些視障學生們想開按摩館，又不敢跟公家機關聯絡時，憑藉著以前在公家機關服務的經驗，她會主動替學生打電話到社會局詢問，並教學生們用電腦寫申請書寄給公部門，爭取相關補助與福利。</p>
<p>失明迄今十六年來，尹蔭芬剛開始對自己喪失信心，不知道黑暗的盡頭何在，自從完成美國學業返台之後，終於體驗到「克服困難的美好」，並找到適切的社會資源，她現在已經習慣面對黑暗的世界，生活態度與方式卻是多采多姿。</p>
<p>尚未完全失明之前，尹蔭芬曾經利用在國稅局外僑組上班午休的一個半小時空檔，自掏腰包花錢聘請日文老師，以一對一的方式學習日文，連續學了八個月，直到現在還經常利用空檔，收聽空中大學的日語教學節目自修。</p>
<p>「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今年五十三歲的尹蔭芬說，「我現在只想把日文學好，然後再幫助更多的身心障礙朋友，以及走不出來的人。」她還要盡力學習新知，持續探索自我生命的潛能與寬度。</p>
<p>（本文轉載自《媚力新視界》一書第44～56頁，感謝「台灣數位有聲書推廣學會」慨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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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當機會來敲門——林貞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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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09 13:54:4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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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喬慧玲、周富美 從「眼睛生病」以來，林貞伶的先生就一直默默地陪著她，支持她走過那段最辛苦的日子。在燦爛人生正要開始時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喬慧玲、周富美</p>
<p>從「眼睛生病」以來，林貞伶的先生就一直默默地陪著她，支持她走過那段最辛苦的日子。在燦爛人生正要開始時失去視力，林貞伶的心真的很痛，但父母、先生、親人、朋友的愛與關懷，成為她可以站起來的力量，將那份痛，稀釋成一股淡淡的哀愁。</p>
<p>在清華大學電算中心六樓的辦公室內，林貞伶面對電腦螢幕，神情專注地，一手在與電腦連接的點字顯示器上飛快地來回觸摸著，一手敲打著鍵盤，「答答答」一連串的清脆聲自指間流洩出來，她正在「閱讀」電子郵件，回信給同事詢問工作上的問題。敲鍵盤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像跳舞似地，林貞伶連人帶旋轉椅輕巧地往另一張辦公桌滑過去，拿起桌上電話，按下內線回電給同事「喂，某某，問題我處理好了，麻煩你收一下信」，俐落的身手，令人難以想像，她，看不見。</p>
<p>青春年華　突遭病魔打擊</p>
<p>大一升大二那年，林貞伶被診斷出罹患幼年性青光眼。</p>
<p>從小到大求學過程中，林貞伶在班上始終名列前茅，聯考那年，她考上台灣大學商學系，成為椰林校園的一員。排行老二，她是家中五個小孩中第一個上大學的，而且上榜的還是最高學府，爸媽欣喜之情自不在話下。</p>
<p>從純樸的家鄉雲林莿桐隻身北上求學，林貞伶並無適應上的困難。大都會多采的風貌、即將展開的新鮮人生活，好奇與憧憬沖淡了她離開熟悉環境的不安與孤單，車廂窗外的景色從鄉村田野漸漸地樓房櫛比鱗次，她的思緒漫無目標地游移著，心情隨著火車鐵軌發出一陣陣的「匡啷、匡啷」聲起伏，難掩興奮和期待。</p>
<p>成績優異外，林貞伶在運動場上的表現也不惶多讓。進入大學後，她保持著高中時打籃球的興趣，加入球隊；但也正是在籃球場上，她的人生變了色。</p>
<p>中學時期林貞伶近視四百多度，但剛進大學時，她的視力並無特殊變化，到了大一下學期，她開始出現莫名頭痛，「當時只覺得度數好像一下子加深了」，隨著頭痛次數愈來愈頻繁且疼痛程度加劇，她愈加不安，深怕腦部是不是長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但該做的檢查都做了，卻查無異狀。</p>
<p>某天，林貞伶趁沒課時，和同學約好打球，準備在球場上盡情展現身手。個頭高瘦、動作矯捷，林貞伶向來是隊上的主力球員，正當她伸手要接隊員的傳球時，原本清晰的籃球影像忽然變得模糊起來，掌握不到球移動的速度，她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時，球已不偏不倚擊中了她的眼睛，造成嚴重瘀血。</p>
<p>醫生臉色凝重地拿著她的眼睛檢查報告，遲遲不發一語，林貞伶忍不住感到納悶，心裏犯嘀咕。</p>
<p>「林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你罹患了青光眼。」</p>
<p>「青光眼？」林貞伶腦袋一片空白，不知該做何反應，好不容易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青光眼會很嚴重嗎？」</p>
<p>「你的視力將愈來愈差，最後會完全看不見。」</p>
<p>看不見！</p>
<p>此時她才恍然大悟，原來一直以來困擾她的頭痛，不是腦部長了什麼東西，竟然是眼睛生了病！</p>
<p>正值雙十年華，人生才剛要展翅起飛，林貞伶不甘心就這樣失去視力，任何可以挽救視力的療法，她都願意嘗試。她看遍大小中西醫，動過雷射手術，吃藥、點藥水，並在眼球上動刀，設法將壓迫到視神經的積水引流出來排掉；諷刺的是，年輕健康的身體自我恢復機制強，沒多久，用來排水的傷口就癒合，「總不能一直開刀下去吧」，最後，她只好放棄進一步的治療，慢慢學習接受眼睛生病這個事實。</p>
<p>淚與汗中　戴上學士方帽</p>
<p>因就讀商學系會計組，常要閱讀大量的會計報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對眼睛負荷過大，吃不消，休學一年後，林貞伶復學重讀大二時，轉組到依賴眼力較少的國貿組，「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唸完大學。」到了大四時，林貞伶殘餘的視力在應付課業上已相當吃力，那時台大尚無資源中心，所幸靠著同學幫忙在上課時錄音、做筆記，考試前再請同學幫她以口述方式複習，應試時，則由助教幫忙念題目，自己再於試卷上做答，就這樣艱辛地完成了學業，戴上方帽。</p>
<p>生了病的人總不免會問一句話「為什麼是我？」林貞伶也自怨自艾過，有時覺得自己好倒楣，有時又忍不住自憐起來，視力變差固然對她的日常生活和學習造成很大的不便，但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打球，這對學生時代活躍於社團、童軍社的她，真是比什麼都叫她難過。在球場上馳騁的日子早已離她如同天上星辰般遙遠，籃球打在堅硬水泥地時「砰砰」的堅實聲，不再象徵著陽光和青春，更像是把鐵鎚重重地敲打著她的心，每鎚一聲，胸臆間的痛楚就上升一些，讓她恨不能不顧一切地嘶吼、發洩出來。</p>
<p>儘管心中烏雲一時間難消退，但日子總得過下去。</p>
<p>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事情悄悄起了變化。</p>
<p>那一天，林貞伶從台大法學院走回宿舍，在這條她再熟悉不過的小徑上，風吹過樹梢的颯颯聲，周遭的鳥鳴花香，這一切在她眼前瞬間鮮活了起來，她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人生的前二十年，上帝讓她看盡了這個美麗、精采的花花世界，就算以後再也看不到了「但也夠了，不是嗎？」她又想到，從小爸媽就讓她接受良好的教育，如今雖然全部得重頭來過，但她底子打得好，基礎穩固，已經比很多失明者幸運多了，「怎麼看問題全然看自己」這個結論，可說為她後來的人生路定了基調。</p>
<p>大學畢業後，林貞伶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找哪種工作，決定先回老家。但在家閒得發慌不是辦法，她靈機一動，何不利用自己在英語、數學的專長授課，「有沒有小朋友要學英語？」就這樣，當起家教來。收費便宜，加上林貞伶認真、嚴格的教學風格，很快地，口碑傳了開來，從第一學期六個學生，暑假過後，學生足足增長了一倍。還未失去全部視力的她，勉強能寫板書，閱卷、改作業則由妹妹從旁協助。</p>
<p>家教工作穩定，糊口不成問題，但一年後，林貞伶開始不滿足於這樣的生活，像漣漪般，「就這樣下去好嗎？」的疑問在心中漸漸泛開，當時，她聽說北縣新莊台灣盲人重建院開辦許多課程，「不安於室」的她決定把握機會，於是到重建院學習點字和定向行動訓練。</p>
<p>咬緊牙關　學習點字和定向</p>
<p>對於從小失去視力的盲人，點字就像其母語，「自然而然就學會」。但對中途失明的成年人，點字比學第二外語難上不知多少倍，關鍵就在於手指觸感和靈敏度。林貞伶不願輕言放棄，咬緊牙，拚了命也要學會點字，上課之外，她還買了讀物回家自行練習，一開始，一頁書要花上一個小時不止，讀得她滿頭大汗，有時換行讀，一不小心，就摸錯行，「簡直比天書還難」。</p>
<p>近年台灣視障者能從事的職種雖仍遠落後於國外，但選擇已較多，早年，按摩是盲友唯一的生計出路。擁有語文、國貿等專業在身，林貞伶很不服氣「為何看不見的人只能做按摩？」她認為，機會在自己手中，按摩不是她想走的路。到重建院上課二個月後，她改在家自修，一邊練習點字的技巧，同時繼續家教的工作，這一做，就是兩年多。</p>
<p>隨著盲用電腦的問世，視障者與外界接觸的管道多了起來。得知重建院開設電腦班，林貞伶又等不及地想報名參加。</p>
<p>民國七十九年夏天，林貞伶開始每隔兩個周末從雲林搭火車到台北，在台中時先與另一位盲友會合，兩個女孩子在板橋火車站下車後，再搭計程車前往盲人重建院；隔天上完課後，搭火車回雲林，由妹妹到車站來接她，回到家時，往往已是晚霞滿天。爸媽見她眼睛不方便，又東奔西跑的，總是勸她放棄，「反正家裡也不需要你出去工作，何必那麼辛苦？」但林貞伶總是以「不去嘗試，怎麼會有機會」為由，不顧舟車勞頓；知道說不過這個女兒，兩老也只能在一旁默默給予支持。</p>
<p>那是個沒有手機、高鐵，網路也不發達的年代，資訊取得的難易度和現今不可同日而語。「現在想想，都覺得好不可思議，當時自己哪來那麼大的毅力？」在重建院上電腦課整整一年，林貞伶保持全勤紀錄，這讓她相當自豪。</p>
<p>在上課約半年後，林貞伶同時到彰化師範大學有聲圖書中心上班，主要負責製作英文有聲讀物、點字標籤等。</p>
<p>「老師，聽說您有在學電腦，可以教我們嗎？」幾位視障學生獲悉她在重建院學電腦，三不五時跑來請教她，在學生的身上，她彷彿看見自己求知若渴的影子，雖然自己也還在學習階段，但她樂意「邊學邊教」，日子就在忙碌中匆匆而過。</p>
<p>這段期間，她獨自在學校附近租屋，從學校到住所步行約要十來分鐘，每天她比其他同事更早到辦公室，因雖然是同一個環境，但只要稍有變動，她都得花些時間來「重新適應」。生活上大小事全靠自己打理，訓練她的個性更為堅毅和獨立，這點也顯現在她後來的婚姻生活中。</p>
<p>職場受挫　克服沮喪再起</p>
<p>重建院電腦課結業時，正逢林貞伶在彰師大有聲圖書中心工作暫告一段落，她渴望所學能運用到職場上，盲人重建院曾文雄院長正巧得知某家航空公司召募票務人員，經他極力爭取，雖然只是面試，但林貞伶對終於有機會到一般職場工作，內心雀躍不已，開始編織起未來的美夢來。</p>
<p>航空公司以「見習」的名義讓林貞伶「測試」兩天，上班第一天、第二天，她適應得不錯，部門上司也覺得可行，但正當她以為接下來還會有第一個星期、第一個月時，沒想到，人事案呈報到公司最高層時，對方以「要擔太大責任」為由，未批准通過，票務處理系統電腦的鍵盤都還未摸熱，林貞伶雖錯愕，仍不得不黯然離開。</p>
<p>「接下來該怎麼辦？」</p>
<p>「總不能又繼續當家教吧，還是報考特教研究所？」</p>
<p>被航空公司拒絕的失望、沮喪情緒還來不及醞釀，林貞伶已開始思索人生的下一步棋該怎麼走。</p>
<p>自認對特教興趣不大，林貞伶幾經長考後，打算在商學領域上進一步深造，她於是鼓起勇氣，親自拜訪當時的清大校長李家同，希望清大經濟研究所能招收視障學生；她沒料到的是，這一趟的走訪，讓她與清大結下了迄今長達近二十年的緣分。</p>
<p>「妳學過電腦，又會點字，語文能力也不錯。教育諮詢組正好有空缺，有沒有興趣來試試看？」</p>
<p>「我行嗎？」林貞伶沒想到，這次會面竟然變成求職面談。</p>
<p>「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可不可以？」</p>
<p>林貞伶完整的學經歷吸引了李家同的目光，當被問及到是否有意願到學校工作時，因前一次在職場上不甚愉快的經歷，她猶豫了起來，但對方誠摯的邀請打動了她，「對啊，不試一下，怎麼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她心底有個聲音響起「自己一直在尋求機會，現在機會找上門來了，難不成我反而要臨陣脫逃？」她趕緊點點頭，表示願意接受這個對學校、對她而言都是全新的挑戰。就這樣，林貞伶成為清大的一份子，但不是以學生而是以教職員的身分。</p>
<p>在教育諮詢組服務同時，林貞伶也擔任「服務課程」中電腦課程教學，對象是校內的教職員生。在她進入清大兩、三年後，資源中心成立。目前她所屬單位是計算機與通訊中心下的校務資訊組，主要負責資料庫建置及管理、校務資訊系統的財產系統、不動產管理系統等開發及維護，皆已完成上線使用中。她在工作上優異、認真表現，更於民國九十五年獲選校內首屆「績優約用人員」第一名。這項殊榮，除了靠自己努力外，她更感謝長官的信任及同事的適時協助。</p>
<p>向前徐行　凡事務求盡力</p>
<p>在黑暗中拿著導盲杖行走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林貞伶已不太會去想「失去了什麼？」閒暇時，她最愛和兩個寶貝兒子、先生，一家四口到郊外騎單車，享受大自然的美好，盡情體會暫時拋卻一切的快意與自由。</p>
<p>林貞伶和先生是大學同窗，早在她失去視力前就交往。「常有人說我看得開，但比起來，先生似乎更樂觀」，從相識到組成家庭十三、四年，「兩個人在一起，好像是在自然不過的事」，平日在家務上，也彼此互相幫忙。目前和婆婆同住一個屋簷下，人家常說，婆媳關係難搞，林貞伶卻有不同看法，「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可以做的就去做，其他的事情不必要想太多。」就像剛失明時，她從法學院走回宿舍的那一天，那個靈光一閃的念頭「怎麼看問題，全然在於個人」，看不到已經有些不方便了，胡思亂想徒然製造心理負擔「不是問題的也會變成問題。」</p>
<p>無論在工作上或家庭生活上，林貞伶秉持著「做中學，學中做」的信念，量力而為。</p>
<p>「老實說，我剛到教育諮詢組時，也有人不看好。」林貞伶後來調到電算中心時，又再度被「不看好」，但她評估了一下，認為自己應做得到，於是自我激勵，她比喻為就像做瑜珈，有些動作確實得費一番功夫才學得會，但每天督促自己多學一點點，就成長一些，進步多一些。她最害怕的是遇到在原地不動的人，眼睜睜看著別人不斷向前超越，卻只會在一旁埋怨「別人為何不等我？」這樣的人「別人想幫都幫不上忙。」</p>
<p>兩個兒子正值頑皮的年紀，有時不免會因貪玩耽誤做功課，林貞伶總告訴他們「先盡好自己的本分」，她也以此一再自我提醒，眼睛看不到，只是比一般人晚一點、慢一點而已，但不表示就可以成為不盡本分的藉口，「至於結果，自己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只確信一件事，無論對錯，站在原地不動，那肯定是連百分之一的機會也沒有。」</p>
<p>盲人的世界有多大？有人說，將手臂向前、後、左、右伸直，由一臂之長丈量出來的空間就是盲人世界的大小，但林貞伶不以為然，「往前再踏一步，你會發現空間大了一些，再跨一步，又大了一些，誰說盲人的世界只有一臂之長？」一路行來，她忙得沒有時間唉聲歎氣，怨天尤人，她只深信，當機會來敲門時，「Do Your Best！（盡力而為）」就足夠了。</p>
<p>（本文轉載自《媚力新視界》一書第70～83頁，感謝「台灣數位有聲書推廣學會」慨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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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享受當下的每一刻——陳南廷</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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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7 Apr 2009 13:53:4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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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身障資源(身障書籍)]]></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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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喬慧玲、周富美 「碰！」、「胡！」每周六下午，陳南廷家中固定有一場麻將家庭聚會，牌搭子包括她和先生王忠義、陳南廷的母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文／喬慧玲、周富美</p>
<p>「碰！」、「胡！」每周六下午，陳南廷家中固定有一場麻將家庭聚會，牌搭子包括她和先生王忠義、陳南廷的母親、阿姨等，牌桌上笑語喧嘩，也免不了夾雜輸家的惋惜聲，叫人驚訝的是，四人中有二人是視障者。</p>
<p>陳南廷目前在「愛盲文教基金會」負責兒童圖書的點字版彙整，她於小學二年級起視力漸差，由於非先天失明，對文字仍存有字形概念，摸麻將上的國字比如「萬」、「東」、「財」等難不倒她，靠著一手「自摸」好功夫和超強的記憶本領，其他人常只得在牌桌上俯首稱臣。</p>
<p>小二視力衰退 不損調皮個性</p>
<p>比起成年後失去視力者，陳南廷算是「資深」中途失明者。向來是健康寶寶的她，小二時莫名得了「史蒂文生症候群」，這是一種專門攻擊免疫系統的罕見疾病，連續幾天的高燒導致她昏迷，好不容易甦醒救回一命，視力卻嚴重受損，到了五年級時連餘光也不存在。</p>
<p>父親是律師，母親是家庭主婦，陳南廷和姊妹三人從小就在父母的呵護疼愛中長大。生了那場大病後，靠著殘餘的視力，她勉強還能閱讀最喜歡的「國語日報」；但教科書上的字就嫌太小，媽媽以小楷幫她重抄課本，只是隨著視力愈來愈差，小楷變成了大楷，最後連大楷都看不清楚，陳南廷不得不開始學點字。</p>
<p>暑假是孩童最快樂的時光，正當其他小朋友到處嬉戲時，陳南廷卻在苦練點字；所幸，年紀小學什麼都快，加上二個月後就要開學迫在眉睫的壓力，她很快就上手，開學後，點字的能力已可以應付課業。</p>
<p>失去視力固然遺憾，但似乎未在陳南廷的心裡投下太大的陰影。</p>
<p>「一來是當時年紀還小，可能不懂得什麼叫做傷心難過。」生病這件事讓陳南廷留下最深的印象反而是數不清次數的「全家出遊」。</p>
<p>天下父母心，陳南廷的雙親為了醫治愛女的眼睛，遍尋名醫，不願放棄任何一絲的希望。陳南廷的大姊已先離開台中的家到台南讀國中，一到假日，爸媽就帶著她和與她差五歲的妹妹一家四口到處跑，一來看醫生，順道出外散心，陳南廷媽媽娘家那邊的親戚又多，散居於各縣市，原本應是哀傷、灰暗的就診經驗，卻停格成家庭相簿中一張張全家快樂出遊的珍貴照片。</p>
<p>視力變差，不影響陳南廷喜歡上學這件事。老師、同學都對她很和善，每天上學由媽媽載她去學校，放學時則是排路隊回家，陳南廷牽著好朋友的手，一路上和大夥嘻哈打鬧回家去。</p>
<p>「陳南廷是瞎子，哈哈！」隔壁班的小男生突然半路跳出來，捉弄她。視力雖差，但陳南廷可不是好惹的，不甘被欺負，她找班上男同學告狀。幾個男同學聽了，奮不顧身幫她出氣，「告訴你，不可以欺負陳南廷，要不然我們要告訴老師！」成功教訓了欺負人的男生一頓，陳南廷好不得意。</p>
<p>雖然再也看不到外在的世界，陳南廷卻不改她活潑、爽朗的個性，對新事物尤其好奇和愛探索，這個特質在她成年後始終維持不變，只要聽說哪裡有好吃、好玩的，她一定跑第一個，先生常愛取笑她「有得吃，有得玩，絕對不會跑輸別人。」</p>
<p>小學時，日本卡通正風行，陳南廷記得當時有一部人氣超紅的「小甜甜」，每天放學後，她總迫不及待跑步衝回家和妹妹擠在電視機前，妹妹是看卡通，她則是「聽」卡通，兩人還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劇情，煞有介事。</p>
<p>爸媽體諒她眼睛不方便，在課業上對她要求不高，但陳南廷「趕流行」，跟著同學上補習班，「好玩嘛！」</p>
<p>「姊，要不要去騎腳踏車？」一個週末的午後，陳南廷和妹妹在家閒得發慌。</p>
<p>「好啊，走吧。」陳南廷一聽，連忙跨上腳踏車。</p>
<p>陳家住在台中市區，民國六十年代時汽車雖不普及，但大馬路上仍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也沒考慮到眼睛的狀況，兩個小ㄚ頭膽大包天，騎上腳踏車就往馬路上奔。</p>
<p>「向左一點！」、「向右邊！」、「直走！」妹妹騎在陳南廷的後面指揮著她前進的方向。奇蹟似地兩人竟能毫髮無傷地回家，而且還玩得很盡興。</p>
<p>或許因不是一下子就失去全部的視力，有了小二到小五這段「緩衝期」，陳南廷的小學生活過得算是愉快，她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自卑感。</p>
<p>緊接而來的中學生涯，陳南廷和所有學生一樣面臨了升學的壓力。</p>
<p>陳南廷原本要就讀一間離家裡走路不到五分鐘的明星國中，但報到第一天，校方表明的立場讓陳家改變了心意。「你們家在這個學區，要讀我們學校是可以啦，可是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學校可是無法負責喲。」早年特殊教育尚未受到重視，視障學生多選擇就讀啟明學校，不像現在各級學校都設有特教班或資源班。</p>
<p>校方既然已將「醜話」撂在前頭，擔心女兒在校有個萬一，陳南廷的父母讓她改讀要通車的天主教曉明女中，她也成了曉明創校以來接受的第二位盲生。為了讓校方多關照女兒行動上的不便，陳南廷的爸爸還免費當學校法律顧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女。</p>
<p>爸媽正向態度 失明不是殘缺</p>
<p>提起父母，陳南廷滿心感激。從小學到高中，爸媽都讓她接受一般正規教育，在正常的環境中求學、成長，沒有一丁點覺得比不上別人或姊妹。現在在街頭常可見到家長帶著身心障礙的小孩出門，但以前的台灣社會，家有身心障礙兒往往會被視為或自認為是不光采的事，擔心被他人投以異樣眼光，家長多不願帶障礙子女出門，許多障礙者的童年、青春期甚至整個人生是與社會隔絕的。</p>
<p>陳南廷記得，小時候她的書桌擺在客廳，每當客人來訪時，爸媽從不會要求她回房間去。在課業、家事上，爸媽也向來一視同仁，洗碗、掃地，該她做的一樣都賴不掉，沒有特權可享。父母公平、開明的教育方式，對陳南廷產生莫大的影響，也養成了她凡事向正面看的性格，許多明眼的朋友都喜歡找她傾吐心事。</p>
<p>課業壓力雖重，六年的中學也算平順地過去了。喜歡數理多過於死背的國文、歷史等，考大學時，因能選擇的科系有限，陳南廷選填了盲生資源教育起步較早也較完整的淡江大學歷史系就讀。只是對歷史興趣缺缺，陳南廷力行「大學由你玩四年」這句「格言」，大學生活過得相當精采。</p>
<p>淡江大學啟明社歷史悠久，發展健全，每逢視障新生入學，啟明社幹部在開學當天會先到視障新生就讀的科系對班上同學說明狀況，依接送、報讀、錄音分組，協助視障生能順利完成四年學業。陳南廷也因此很快跟全班「混」熟。</p>
<p>考量報讀組的同學有男有女，若住女生宿舍恐為他人帶來不便，況且生平首次離家讀書，近在眼前的自由豈可輕易放過，陳南廷大一起就獨自在外租屋，能力所及範圍內的大小事都自己來，一開始，心中難免忐忑不安，但沒多久，她就十分享受這樣獨立、自在的日子。</p>
<p>多彩大學生活 不忘修戀愛學分</p>
<p>更妙的是，鬼靈精怪的陳南廷「求生」法寶還真不少。</p>
<p>「學妹，要不要來我們正智社看看？」某天，有位學姊邀請陳南廷參加她們的佛學研究社。</p>
<p>對於宗教不排斥，又聽說社團每天開伙，大家輪流煮飯，免費的餐可以吃讓人十分心動，陳南廷爽快地答應。</p>
<p>既是研究佛教，想當然耳供應的是素食，她不以為意，吃得開心，一參加整整就是一年。</p>
<p>不虧待自己，到了週末假日，陳南廷就上餐廳吃牛排「補回來」。</p>
<p>班上同學知道她愛玩，有時一起讀書成了幌子，她跟著男生去打撞球、玩吃角子老虎，跟著女同學去聯誼、學跳舞，有時和三五好友聊天談心，每一天都過得新鮮、有趣且充滿期待，容不下黑暗的存在。</p>
<p>陳南廷家裡每到過年，姊妹們都會打撲克牌玩拱豬，輸家要負責洗除夕夜的碗盤，還要被罰做仰臥起坐。失明一點也不妨礙她玩牌的興致，她在大學參加橋牌社，不知被問過多少次「看不見，怎麼打橋牌？」「有點字橋牌啊！」專門設計給視障者的娛樂其實不少，例如棒球、撲克牌、迷你高爾夫等，這也突顯出視障者的世界對一般人是何等地陌生。</p>
<p>「老師，你不用擔心啦，我有不懂的地方會主動問。」高二時，陳南廷去基督教青年會學吉他時也是這麼「安慰」老師，現在在橋牌社她如法炮製，還代表社團參加校內二人組橋牌比賽，拿下亞軍，「因為我賭性堅強嘛，嘻嘻。」</p>
<p>這段期間，陳南廷也談了幾次戀愛，雖然皆無疾而終，仍為青春歲月增添了甜蜜又苦澀的滋味。</p>
<p>陳南廷和一位男孩交往了一陣子，但男方家庭保守傳統，對方母親知道兒子和一位看不見的女孩往來，強烈反對，畢業後，兩人曾短暫連絡過，之後就沒有下文了。還有位學長對她頗有好感，是虔誠的基督教徒，陳南廷為了對方，還暫停去佛學研究社一陣子，跟著研讀聖經，不過，因學長一直希望她受洗，陳南廷卻無此意，這段感情尚未萌芽就不了了之。</p>
<p>大學畢業前，透過走讀老師的引介，陳南廷在「台南師範學院視障學生混合教育師資訓練班」找到了一份負責編整走讀教材的工作，同時協助特教系處理教務，妹妹當時在成功大學讀書，姊妹倆互相有個照顧，踏出校門後，她就到台南上班，開始了社會人的生涯。</p>
<p>陳南廷雖愛玩，但穩定性高，在台南師院工作，一晃眼就是四年。妹妹畢業後，計畫出國深造，適逢「愛盲文教基金會」召募人員，她與愛盲創辦人鄭龍水有學長妹的關係，又曾有數面之緣，於是在民國八十四年進入愛盲，迄今已十三年。</p>
<p>「若看得見的話，最想做的工作是空姐或導遊。」這個心願，在愛盲實現了。</p>
<p>策畫視障者歐洲遊 轟動一時</p>
<p>陳南廷在愛盲籌辦了一次視障者出國旅遊，地點是法國南部和北義大利。視障團員加上志工、工作人員、家屬，浩浩蕩蕩多達五十人，即使對專業導遊來說，都是項高難度的挑戰，堪稱「創舉」並不為過。</p>
<p>視障者出國要「看」些什麼？陳南廷腦筋動得快，旅遊的重點不在欣賞名山勝水，她改安排如品酒、參觀乳酪製作工廠、香水工廠等需要使用到其他感官的行程。在造訪名勝景點前，她也會先準備立體地圖、模型等，讓團員先以手去感受，「喔，原來比薩斜塔長這個樣子。」這趟為期十天的「文化、美食感官之旅」團員們滿載行囊而歸。</p>
<p>不過，陳南廷在愛盲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了現在的先生王忠義。</p>
<p>愛盲基金會為視障者開發「大眼睛軟體」，透過電腦語音輔助，可以即時獲得最新資訊，減少因視力造成的資訊落差。有一天，她接到一位男子的來電詢問有關軟體的事宜，雙方相談甚歡。幾次交談下來後，原來男子多年前因過勞罹患急性青光眼和視網膜剝離，失去視力後已經足不出戶好一陣子，後來透過廣播得知大眼睛軟體，他本身所學與電腦有關，好奇心驅使下遂打電話到基金會。</p>
<p>電話線兩端的兩人愈講愈投機，沒多久，愛盲需要業務行銷大眼睛軟體，在陳南廷的介紹下，王忠義成了她的同事。</p>
<p>對於辦公室戀情，當事人多保持低調，直到他們決定攜手踏上紅毯那一端，還有許多同事被蒙在鼓裡。</p>
<p>「喂，南廷，好巧喔，王忠義跟你的婚禮是同一天耶，」同事拿著喜帖告訴她，「連地點都一樣哩」。「對啊，我們為了省錢，還把名字印在同一張喜帖上。」陳南廷不改幽默本色捉弄對方說；得知實情後，同事差點被嚇出心臟病來。</p>
<p>陳南廷的樂觀、率直，展現在生活中各個層面中，她笑稱自己是「脫線型」的人，所以，她不喜歡人家跟她講「人生大道理」，探討分析「生命的意義」，一聽到這些，她就「裝傻」。比起勵志書籍，她更愛涉獵消費理財、美食、文化等領域；如同她交朋友，不會特意選擇視障或明眼人，「生活中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對於有的人賦予身心障礙者過多的期許，期望他們活出「生命鬥士」的樣貌，「那對我來說，太沉重也太嚴肅了啦，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做不來。」</p>
<p>和身心障礙者相處，一般人似很難拿捏其中的尺寸，怕說了不該說的話，傷害到對方的心靈，也因此兩方之間始終有個不易拉近的距離。但和陳南廷談話，卻似乎沒有這層顧忌。</p>
<p>「也許是從小我的明眼朋友就多過於視障者。」視障者本身的心態也是主因，比如去餐廳吃飯，陳南廷不僅主動點蝦子（蝦與瞎同音，有的人會避諱），還會做打油詩「活蝦吃死蝦，大蝦吃小蝦。」來打圓場，逗得大家哈哈笑，也化解了尷尬。</p>
<p>在愛盲，陳南廷有機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中途失明者，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有的人自我要求嚴格，好勝心強；有的則恰恰相反，認為眼睛看不到了，自己就形同廢人，什麼都做不了。有個女生認為「女生拿導盲杖走在路上不好看」，因此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這個理由乍聽很奇怪，但抱持這樣心態的人其實不少呢。」</p>
<p>頂多哲學 輕鬆坦然面對困境</p>
<p>為鼓勵所謂的「中途者」走出來，陳南廷最愛分享她的「頂多哲學」，她也期許自己能當別人的貴人。</p>
<p>愛嚐鮮，腦袋瓜中記有至少三、四百道菜食譜的她舉吃為例，有的人不敢吃沒吃過的東西，但對她而言，要是不好吃，「頂多」吐掉就是了；迷路了，「頂多」張口問人就是；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開會，「頂多」搭計程車，「司機總會把你載到目的地吧？」先不要給自己預設太高的目標，何況，「計畫跟不上變化，變化跟不上一通電話。」太過勉強，反而易造成太大的壓力，也可能讓身邊的人都不開心，「畢竟，人家並沒有義務要完全配合你。」憂愁肯定更解決不了問題。</p>
<p>不過，另一方面，她也不樂見視障者替自己找太多的理由和藉口，因為做不到並不等於「不能想像」。</p>
<p>在北京奧運拿下八面金牌，創下史上紀錄的美國泳將菲爾普斯，當他人問到「致勝秘訣」時，他說「先靠想像的，就對了！」當很多人告訴你，你辦不到時，就先用冥想的，這是他學到的方法，對他很有幫助；這和陳南廷的觀點不謀而合。當大家都說不行時，她偏要去試試看，高中上家政課時，她把同學打好的中國結拆掉，順著拆的順序試著重新摸索著編回去，「是很難，但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行不行？」</p>
<p>陳南廷的「頂多哲學」和一顆勇於冒險、好奇的心，讓她的生命變得更有滋有味。</p>
<p>（本文轉載自《媚力新視界》一書第112～125頁，感謝「台灣數位有聲書推廣學會」慨允轉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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